赫尔墨斯神话 | 从出生当天偷牛的故事到两次帮助奥德修斯的时刻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爬出摇篮，在一天之内偷走别人五十头牛，甚至还与被偷的对象达成了和解。这个婴儿就是赫尔墨斯。这位诞生于宙斯与迈亚之间的神，在荷马颂歌中是一个惹是生非的婴儿，而在《奥德赛》中却恰恰相反，以审慎的使者与协助者的形象登场。

出生不到一天之内发生的事

荷马颂歌第四卷从赫尔墨斯在阿卡迪亚库勒涅山的洞穴中出生的那一天讲起。作为宙斯与宁芙迈亚之子出生的他，没有安分地躺在摇篮里，而是在当天就爬出了洞口。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只乌龟，立刻把它杀死只留下壳。他蒙上牛皮、插上芦苇秆，用羊肠做弦，当场造出了世上从未有过的乐器——里拉琴。据说刚一造好，他就即兴编唱了一首关于自己父母与出身的歌。

这一幕引人注目的原因，并不只是炫耀才艺。它表明在出生当天、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他已经是一个会制作工具、会创作歌谣的存在，而这把里拉琴也成为了后来事件的核心道具。

同一天，赫尔墨斯径直前往皮埃里亚，偷走了阿波罗的五十头牛群。他并不是简单地赶着走，而是把牛的蹄印弄成倒转的方向，自己则穿上用卫茅和桃金娘枝条编成的鞋子，抹去了自己的脚印。这是为了甩开追踪而精心计算的行动。

他把牛群赶到阿尔菲奥斯河边，在那里首次发明了取火木，点燃了火。接着他宰了两头牛，向十二位神献上祭品，尽管自己饥肠辘辘，却一口肉也没有碰。做完这一切后，他像秋风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钥匙孔钻了出去，在天黑之前回到摇篮里躺下。

他成功藏起了偷来的牛，但这个选择很快就要付出代价。因为阿波罗发现牛群失踪只是时间问题。

发现牛被偷的阿波罗循着痕迹追踪，最终找到了赫尔墨斯所在的洞穴。即使看到裹在襁褓中躺在摇篮里的婴儿，阿波罗也确信他就是小偷，步步紧逼。

赫尔墨斯却镇定地矢口否认。他回答说：“我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也没有任何人跟我讲过这样的事。”他还补充说自己的脚还没结实到能走那么远的路，甚至反问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偷牛。

愤怒的阿波罗想用柳枝把他捆起来，令人惊讶的是，那些枝条竟自己生长蔓延，把牛群全都盖住了。这一段表明，用武力压服的方式对他行不通。

用身体制服的路走不通之后，赫尔墨斯转而拿出自己当天早晨做好的里拉琴弹奏起来。阿波罗被琴声迷住，忘记了刚才的怒火。

两位神在这里交换了物品。赫尔墨斯把里拉琴交给阿波罗，阿波罗则回赠一根闪亮的鞭子，并让他坐上守护牛群的位置。此外，阿波罗还赠送了一根有三个枝头的金色手杖，并告诉他占卜三姐妹（特里艾）的存在，却把真正的预言能力留作己有。两人在此互相起誓结为友谊。

这次和解之后，赫尔墨斯的职权大大扩展。宙斯承认他对鸟类与狮子、野猪与狗，以及各种牛羊家畜的管辖权，赫尔墨斯后来还另行制作了芦苇笛（绪任克斯）作为自己的乐器。偷牛的捣蛋鬼在一天之内，就确立了作为使者、家畜守护者，以及守护商业与旅人之神的地位。

与颂歌中捣蛋鬼的形象不同，在荷马的史诗《奥德赛》中，赫尔墨斯以截然不同的面貌登场。在第五卷中，宙斯命令他去找宁芙卡吕普索，传达“让可怜的奥德修斯现在就回家去”的决定。

领命的赫尔墨斯穿上能让他如风般掠过大地与海洋的金色凉鞋，手持能让人入睡或唤醒世人的手杖，像鱼鹰一样掠过海面飞去。卡吕普索热情地迎接他，问他为何这么久才来，但听完接下来的话，脸色立刻变了。

听到宙斯的决定后，卡吕普索勃然大怒。她抱怨说，唯独女神爱上凡人这件事，众神格外看不顺眼，并举出黎明女神厄俄斯爱上俄里翁最终失去他的事，以及德墨忒尔爱上伊阿西翁后因宙斯的雷霆失去他的事为例。她委屈地诉说，自己不过是收留了遭遇海难、孤身漂来的奥德修斯而已。

赫尔墨斯在这里毫不退让，明确警告违抗命令将招致的后果。最终卡吕普索不情愿地低头屈服，后来亲自向奥德修斯承诺放他离开，并为他准备木筏、食物和顺风。在这一幕中，赫尔墨斯所做的不是说服，而是原原本本地传达并贯彻众神的决定。

赫尔墨斯在第十卷再次出现在奥德修斯面前。这次的舞台是通往女巫喀耳刻宅邸的林间小路。赫尔墨斯伪装成一个刚长出胡须的年轻青年的模样，拦住了奥德修斯。

他先告知了情况。奥德修斯的部下们已经落入喀耳刻之手，被关进猪圈变成了猪。不过他们只是身体变了，心智依然保留，部下们全都记得自己落到了什么境地。

赫尔墨斯在这里递给他一株药草，黑色根茎上开着奶白色的花。他解释说，众神称之为摩吕，凡人之手无法拔出，而神无所不能。接着他传授了具体的应对方法：当喀耳刻挥动手杖施魔法时，不要害怕，要像要杀了她一样拔刀冲上去。

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还叮嘱一定要让她立下不再伤害自己的誓言。这是警告：没有这个誓言就掉以轻心，她就会把奥德修斯剥个精光，让他变成毫无用处的人。服下摩吕并照此行事的奥德修斯，最终与部下们不同，没有中喀耳刻的魔法，得以与她抗衡。

赫尔墨斯是宙斯之子，因此与阿波罗等宙斯的其他子女构成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但从古典辞书类的记载来看，这个问题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由于赫尔墨斯承担的职能极为多样，古人中甚至有人认为名为赫尔墨斯的神有好几位。西塞罗区分记载了五位，塞尔维乌斯则记载了四位。

子女方面的情况也类似。关于赫尔墨斯后代的传说分支众多，各自足以单独成篇，没有任何一份名单被确立为定本。因此，谈论赫尔墨斯的谱系时，与其认定一张固定的家谱，不如记住多种传承并存这一点更为准确。

赫尔墨斯用摩吕帮助过的对象——女巫喀耳刻的故事，可以在喀耳刻神话整理中进一步阅读。接到宙斯的命令、最终放走奥德修斯的卡吕普索神话整理也可以接着查看。

这一切故事的开端——父亲宙斯是怎样一位神，可以在宙斯神话中查看；牛被偷走后却因一把里拉琴达成和解的对手阿波罗的故事，可以在阿波罗神话中继续阅读。